2011年5月18日 星期三

受價與覓價 第二章:受價的行為


(五常按:本文是《受價與覓價》第二章的首兩節。)

儘管當年諾斯、巴澤爾等同事認為我的新意層出不窮,我是個不喜歡標奇立異的人。重視傳統,我喜歡把自己的思想來源表達得明確,好讓同學們能較易跟進。大家要知道的是真理,是誰先想出來不重要——這是李嘉圖的傳統了。然而,有點奇怪,自一九六五年在長灘任教職開始,我對經濟學的看法跟傳統的有分離,而這分離與日俱增,到七十年代變得我想我的,他說他的。諾斯與巴澤爾之外,對我影響很大的前輩如阿爾欽、赫舒拉發、科斯、戴維德、施蒂格勒、弗里德曼等人,一律鼓勵我走自己的路。今天回顧,那是不容易想像的求學際遇了。

第一節:公司理論是重災區

提到上述,因為這章要轉到價格理論中最熱門的話題:公司理論(Theory of the Firm)。不是科斯和我分析的關於公司何物的nature of the firm,而是產出與在市場銷售的分析。上世紀六十年代,阿爾欽及科斯等價格理論大師認為傳統的公司理論是重災區。受價的分析如是,覓價的分析更如是。他們當然嘗試改進。我也嘗試改進,但走的是自己的路。

跟馬歇爾走不同的路

我跟傳統的公司理論有幾個地方過不去。其一是該傳統對真實世界的市場運作不重視。雖然馬歇爾在十九世紀七十年代跑了幾年工廠,但他重視的是工資與產品價格的釐定,我認為是表面性的。一九六九年我自己開始跑廠考查時,注意力是落在合約結構那方面。自小從父親那裡聽到不少關於做廠的事,而一九六九年我已發表了佃農理論與合約的選擇,寫好了合約的結構,體會到這些是經濟學的一個重要的缺環。

少了沙石再看問題

其二,從本科起我不清楚傳統的公司理論假設的局限是些什麼,而進了研究院,老師們回答不了我的提問:公司理論假設的交易費用局限是些什麼。一九八一年,當我構思如何為倫敦經濟事務學社寫《中國會走向資本主義的道路嗎?》時,突然驚覺:如果所有交易費用是零,市場不會出現!跟着的大難題是:市場的出現是節省了些什麼交易費用呢?從一個廣泛的制度費用的角度看交易費用,我要過了不止十年才看到市場協助節省的是租值的消散,而這看法要到二○○七年寫《中國的經濟制度》時才感到肯定。(簡潔的剖析可見於《收入與成本》第八章第四節。)如果同學們發覺我正在大修的《經濟解釋》與十年前寫下的有好些不同之處,那主要是今天我能更深入地從租值消散的角度看交易費用。這讓我把有解釋力的經濟理論結構從頭再想,這裡那裡有了新的變化。思想上少了一點沙石很多老問題都有一點不同的看法。

成本不向前看一團糟

其三,上世紀六、七十年代,公司理論被阿爾欽等人認為是重災區,主要因為傳統的分析把生產成本搞得一團糟。長線短線、可變不變、自然壟斷等話題大家不能接受。經濟學者不是從解釋世事的角度入手,而是着重於什麼是無效率,什麼是有效率,什麼情況政府要管或不要管。碗形的平均成本曲線他們畫不出來。這些麻煩我在《收入與成本》的第六及第七章處理得滿意。我堅持成本永遠要向前看,大手引進租值的概念,把上頭成本作了一個新闡釋。同學們要回頭再讀這兩章才能容易地跟進我對受價與覓價的分析。

第二節:受價的概念

受價一詞是從英語price taking翻過來的,是老師阿爾欽的發明,今天在行內被接受了。傳統稱perfect competition(完整競爭),是一個烏托邦的思維,局限究竟是些什麼要不是說得吞吞吐吐,就是沒有顧及。跟受價相對的是覓價,即price searching,也是阿師的發明。後者指壟斷價格,即monopoly pricing。二者之間有灰色地帶,不重要。

所謂受價,是說一個生產者出售產品時不會找尋一個價格——他只是跟着該產品的市價出售。競爭市場決定了市價,他就跟着市價出售自己的產出。如果他要求之價高於市價,一件也賣不出去。低於市價他不會選擇,因為只要接受市價他可以無限量地銷售。他的產量為何只是受到他的邊際產出成本約束着。邊際成本因為增產而上升,高於市價他會虧蝕,要減產,低於市價增產有利可圖。於是,邊際成本等於市價是這個出售者的產出均衡點了。

六線相交的均衡

這裡含意着的是這生產者面對的需求曲線是平線一條(為何如此第三節解釋)。面對的需求曲線是平線,產量多少其平均收入與邊際收入是一樣,是同一平線,也跟市價相等。達到上述的均衡點,邊際成本等於邊際收入,含意着利潤極大化。市價代表着市場消費者的邊際用值(見《科學說需求》),所以邊際用值跟邊際成本看齊,代表着帕累托條件是滿足了。這是經濟學傳統高舉自由競爭市場的原因。那所謂完整的競爭市場就是受價市場了。

我們還要多把一個相等的價值放進上述的均衡點。那是平均成本。假設平均成本曲線是碗形(這裡的麻煩同學要再讀《收入與成本》第六與第七章),在競爭下每個產出銷售者的「碗底」接觸着該銷售者面對的需求平線,也即是平均成本等於平均收入等於邊際收入等於市價。邊際成本曲線自下而上,穿過平均成本的碗底,於是風雲際會,達到了六線(平線包括着四條線,即平均收入、邊際收入、邊際用值、市價)相交的市場競爭均衡,決定了每個生產者的產量。

沒有盈利的兩個格言

在上述的均衡點中,平均成本等於平均收入,即是總成本等於總收入,沒有盈利(profit),但有利潤。利潤是成本投資的利息回報——要記着是向前看的成本——也即是市場給予的收入,遵守着《收入與成本》第二章第三節指出的費雪的格言:利息不是收入的局部,而是收入的全部。同樣要注意的是這均衡顯示着成本與收入看齊,遵守着我提出的另一個格言:利息不是成本的局部,而是成本的全部。

同學們不要忘記,成本不僅永遠要向前看,也是最高的代價。收入等於成本,是說生產者面對的收入等於另謀高就的回報。沒有風落,盈利不會在競爭中存在。繼續經營需要有利潤,但不需要有盈利。在第四節我會分析歸屬租值,那是另謀高就的收入(成本也)之外的另一種成本,有趣的。

電網企高度壟斷 改革隱形攔路虎

所謂「市場煤,計劃電」,內地煤價基本上隨市場需求自由浮動,電價卻牢牢操控於中央之手,發電企業要應付急增的用電需求,瀕臨舉債做蝕錢生意邊緣。華能(902)總資產在過去十年,膨脹近兩倍,但去年純利,比起2001年財政年度更加不如,生意愈做愈大,但利潤愈來愈薄,巨型國企當中,惟有發電企業如此坎坷。

有關「煤電聯動」、「電價市場化」等改革,多年來只聞樓梯響,容易令人得出「電老總不及煤老總」的結論,如果說在國企官場博弈中,電企長處下風,不夠政治能量爭取有利政策,只說對了一小半。內地電力市場,最「惡」的不是煤企,而是電網公司。

電網是國內最高度壟斷的一個市場,兩間主要電網公司,為國家電網及南方電網,是五大發電集團最大客戶,同時是全國13億人口電力供應商,除了賺取「批發買電」及「零售賣電」的差價,更有裝電表收費的無本生意,兩間企業均未有上市,容易被市場忽略。

改革先兆在人事變動

據電監會日前發布的《2010年度電力監管報告》,去年全國電力供應增長近15%,電網平均購電價,按年增長0.05%,但平均銷售電價,增長6.95%,可見去年電價調整,只進一步惠及電網公司,發電企業並無太大着數,難怪國家電網2010年盈利450億元人民幣,等於五大發電集團總和的兩倍。繼續現狀,電網公司可以在一個自然壟斷市場坐擁巨利,有理由相信,內地電力改革最大阻力,來自電網公司。

內地每年夏季,每見電荒,有企業為免影響生產,不惜工本用柴油自行發電,出現「電荒」與「油荒」掛鈎的荒謬現象,據聞部分地方今年驚見淡季都有電荒,電力市場已到非改革不可的地步。國家電網黨組書記及總經理,名為劉振亞,在內地社交網站,有很多關於這位「電老大」的報道及傳聞,可多加留意,如果電網公司或管理層出現重大變動,可能是電力體制改革的先兆。

炒化纖股留意棉花走勢


上周商品價格急挫,紐約期油一度跌破每桶100美元,金價回落,白銀回吐逾兩成,不過周五跌勢暫喘定。事實上,大宗商品價格早已呈回落趨勢,棉花價格在2月見跌勢。商品價格直接影響股市,棉花價格除了帶動紡織股外,其亦牽動棉花的代替品化纖股。

事實上,化纖股與棉花價格的走勢有密切關係,以儀征化纖(1033)為例,將過去一年股價變化與棉花現貨價格比較,兩者走勢有類同的情況棉花自去年6月起,因天氣失常加上新興市場需求殷切,展開升浪,至2月觸及高位後回落。

棉價急升 儀征受惠

作為棉花的代替品,儀征化纖同期股價變化類似,去年10月至今年2月見升勢,其後下滑,3月見穩定,至上月中再度回落。

在棉花價格急升之下,儀征化纖毋懼國際油價今年初飆升的威脅,首季業績勁升4.7倍。期內收入50.57億元(人民幣下同),較去年同期增長36.1%,純利4.4億元,同比增長470%,毛利率升至15.76%。其實,今年首季國際原油和聚酯原料價格不斷上成,但下游紡織品出口受惠全球經濟復蘇而持續增長,儀征化纖將成本轉嫁至下游市場,因而保持高產品利潤空間。

不過,左右儀征化纖股價走勢的因素,除了棉花和石油價格外,近年還受母公司私有化一事困擾。市場一直憧憬儀征母公司中石化(386)進行股改,然後將其私有化。此事由2006年成為市場傳聞,久不久有相關的消息傳出,但只聞樓梯響,未見有實際行動。不過投資者曾多次以私有化為主題,將此股炒起。

百宏招股 定價進取

如果留意化纖股,可考慮正在招股的百宏實業(2299)。該股是中國最大的滌綸長絲和全牽伸絲生產商之一,安踏(2020)、361度(1361)、特步(1368)、匹克(1968)、利郎(1234)和七匹狼等是現時客戶。

百宏最多集資34.94億元,八成用作擴充產能,另有5%用以償還銀行的短期借貸,剩餘用作研發、品牌推廣及營運資金。

該公司今年預測盈利為8.5億元,預測市盈率為10.3倍至13.8倍。相比原材料行業目前平均6.2倍市盈率,而2011年預測的7.4倍市盈率,百宏定價較為進取,同時亦反映同業估值較低。

棉花價格回落,作為生產代替品的化纖股跟隨回吐。對化纖股感興趣的投資者,不妨多望棉花走勢兩眼。

商品市場的「典範轉移」

5月15日,周日。現實世界有通脹,職場、名氣界亦有通脹,title inflation是也。今天,大師、Masters等字眼名號,「授」者有理無理隨口出之,「受」者如沐春風絕無愧意。然而,如假包換的大師深懂自我批判有錯必認,名不副實的「大師」隱惡揚善含混過關。對沖基金GMO創辦人Jeremy Grantham【圖】,在老畢心目中屬於前者。

真高手懂自我檢討

以Grantham的江湖地位和摸底估頂往績,對手要在雞蛋裏挑骨頭,徒然自討沒趣,是以明刀明槍挑戰其market calls者少之又少。然而,既是真大師,別人「畀面」不翻舊賬,自我檢討有何不可?

Grantham向來惜墨,惟5月尚未過半,已見他先後二度撰文,一論商品(見5月4日本欄),一論股市,印象中以往並不常見。美國次輪量寬(QE2)已近尾聲,投資者無不日夕盤算下一步怎麼走,聽一聽大師之見,有助理清思緒,減少出錯機率。

長話短說,如果要Grantham在「有買貴無買錯」與「有賺少無走錯」兩句話中二擇其一,以概括對後市的展望,老畢相信他揀的一定是第二句。你可能會問,作為價值投資一脈的代表人物之一,Jeremy Grantham拒絕追勢逐浪,對估值有非一般投資者可比的嚴謹要求,何奇之有;選擇「有賺少無走錯」,不是很順理成章嗎?

2009年3月初,Grantham建議大舉入市,基於美股其時已從金融海嘯前高位(2007年10月)大幅回落逾半,這個call雖妙到毫顛(美股在建議發出翌日見底),惟未脫價值投資者本色。

三番四次過早行動

然而,去年10月1日,標普500指數徘徊於1146點水平 (GMO認為標普當時的合理值為900點),Grantham同日撰文,公開預測標普一年內將見1400至1600點。從他明言着眼長線害怕風險者,對這個call大可聽而不聞,可見他早在當時(距今七個月)已認為美股明顯偏高,惟這並未阻止他作出標普十二個月內仍有二至四成上升空間 (與GMO心目中的合理值比較,升幅更達五至七成) 的大膽預測,老畢看當中必有「賭」的成分。

我相信,成功的投資者都是專業賭徒,Jeremy Grantham自不例外。不過,從他在最新通訊中自承,過去二三十年三番四次犯上「過早行動」(acting too early)的錯誤,足證專業賭徒、成功投資者「計錯數」,猶如家常便飯。舉其大者,Grantham於1972年 Long美國小型價值股Short大型增長股、1986年押注日股泡沫爆破、1997年賭科網股爆煲,以至最近期的美國次按引發金融海嘯,方向無一不對,惟少則二年多則三年,GMO入市時間總是早了那麼一大截。對基金經理來說,市場出現非理性亢奮、資產價格呈現拋物線上升,食兩三年「白果」會失去多少客戶?

Sell in May of Year 3

然則,Grantham去年10月「賭」標普一年內見千四至千六,所本為何?一是聯儲局推高資產價格的決心和能力,二是總統選舉周期第三年美股例升的超卓往績。關於第二點,Grantham提出一個新的觀點,大有一引價值。

自1960年以來,在美國總統選舉周期(每四年為一個周期,始於11月終於10月)第三年的首七個月(11月至5月),標普500指數平均每月實質(扣除通脹)回報達2.5%;5月後的五個月(6月至10月),平均每月實質回報只有0.5%。自1960年起計,全部十一個總統選舉周期第三年,美股在Year 3首七個月的實質總回報平均為20%。以一個周期四十八個月平均總實質回報21%計算,自1960年以來,周期第三年首七個月錄得的20%平均回報,已佔整個周期全部升幅21%的絕大部分。以此觀之,把傳統智慧Sell in May and go away,改成Sell in May of Year 3 and go away for 41 months,對「懶人」不失為一個方便易跟兼具實績支持的投資法則。

走得快好世界

可以想像,早就察覺美股偏高的Grantham,去年10月選擇將風險拋諸腦後,為價值投資者所不為,全因QE2「撞正」Year 3;換句話說,在量寬結束、環球政經形勢「無法預期」(unexpectable)加上Sell in May of Year 3三大前提下,目前股市風險已遠高於潛在回報。基於估值偏高程度比七個月前有增無減,值博率大大降低不說自明。大師言道,無論標普能否升至1500點(Grantham去年10月預測範圍的中間值),投資者與其戀棧「水尾」,不如frontrun聯儲局,走得快好世界。

老筆看,Grantham此番即使再次「計錯數」,惟至不濟亦不過早五個月離場。Sell in May and go away,錯不到哪裏。

iPhone自貶身價有理


既然沒穿沒爛,為何自貶身價?售價昂貴且邊際利潤豐厚的蘋果智能手機iPhone銷情愈來愈佳,然而,關於蘋果正研製一款廉價版iPhone的揣測卻揮之不去。

這個主意聽起來莫名其妙,但深思之下其實大有道理。售價較昂貴的高端智能手機市場仍然處於高速增長階段,但數年後,增長動力很大程度要倚賴較低廉的市場。

瑞信認為,售價500美元以上的手機市場2012年後將停滯不前,反觀售價300美元以下的手機市場則會突飛猛進。智能手機業務佔蘋果總銷售四成,貢獻一半毛利;若蘋果想讓這個重要部門繼續保持增長,就必須推出一款更多人能負擔的手機。

此舉同時可以間接地協助蘋果,捍衞在平板電腦這個增長迅速市場上的主導地位。運行Google作業系統Android的智能手機,銷量之所以比iPhone高出一倍,因為前者獨霸售價較廉宜的市場。這些Android新用戶將購買相關程式軟件(apps),熟習Android的操作,日後就有更大機會選購運行Android的平板電腦而非iPad。

當然,縱使自貶身價頭頭是道,但並不表示謠言屬實。過往,蘋果即使遇上增長迅速的市場商機(例如小型筆記簿型電腦Netbook風潮),若自認不能生產出價格既具競爭力、質素又不負自家品牌形象的產品,就寧願置身事外。另一方面,蘋果願意犧牲多少毛利來換取增長,也是個謎。

「簡約版iPhone」(iPhone nano)即將會矚目登場嗎?天曉得。不過,若蘋果沒認真考慮過拓展有關商機就太笨了。

iPhone自貶身價有理


既然沒穿沒爛,為何自貶身價?售價昂貴且邊際利潤豐厚的蘋果智能手機iPhone銷情愈來愈佳,然而,關於蘋果正研製一款廉價版iPhone的揣測卻揮之不去。

這個主意聽起來莫名其妙,但深思之下其實大有道理。售價較昂貴的高端智能手機市場仍然處於高速增長階段,但數年後,增長動力很大程度要倚賴較低廉的市場。

瑞信認為,售價500美元以上的手機市場2012年後將停滯不前,反觀售價300美元以下的手機市場則會突飛猛進。智能手機業務佔蘋果總銷售四成,貢獻一半毛利;若蘋果想讓這個重要部門繼續保持增長,就必須推出一款更多人能負擔的手機。

此舉同時可以間接地協助蘋果,捍衞在平板電腦這個增長迅速市場上的主導地位。運行Google作業系統Android的智能手機,銷量之所以比iPhone高出一倍,因為前者獨霸售價較廉宜的市場。這些Android新用戶將購買相關程式軟件(apps),熟習Android的操作,日後就有更大機會選購運行Android的平板電腦而非iPad。

當然,縱使自貶身價頭頭是道,但並不表示謠言屬實。過往,蘋果即使遇上增長迅速的市場商機(例如小型筆記簿型電腦Netbook風潮),若自認不能生產出價格既具競爭力、質素又不負自家品牌形象的產品,就寧願置身事外。另一方面,蘋果願意犧牲多少毛利來換取增長,也是個謎。

「簡約版iPhone」(iPhone nano)即將會矚目登場嗎?天曉得。不過,若蘋果沒認真考慮過拓展有關商機就太笨了。

通脹升溫下中港台的變奏


畢者推介

‧內地本周公布了一些主要數據,其中通脹仍然高企在5%以上,這些數字對未來國內利率走勢有一定的啟示作用。陳子豪在「市場一周」中指出,中國仍然有加息的空間。請看他在22 頁的分析。

‧很多人都想自己做生意,但要成功談何容易。何華真在「企業杏林」一欄中談到如何拯救一些在創業途中「遇溺」的人,點出每次出手相助不是辦法,應該教他們透過找第二桶金來重拾幹勁。詳情請看24 頁。

‧美國兩大政黨仍然為預算案爭論不休。共和黨去年使出恐嚇伎倆,聲稱奧巴馬的醫療改革方案相當於成立「死亡小組」,而今天他們卻去信奧巴馬要求民主黨人停止使用醫療恐嚇伎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請看30 頁的克魯明專欄

5月13日,周五。港府是日公布,首季本地生產總值(GDP)按年實質增長7.2%,連續第五個季度顯著高於過去十年平均增長;首季基本消費物價通脹率則從去年第四季的2.4%,上升至3.7%。兩項數據發表後,政府隨即調高全年GDP和通脹預測,後者向上修訂至5.4%。

通脹猛於虎,在聯滙制度下,香港於息口滙價無可作為,不知是否這個原故,政府經濟顧問陳李藹倫不忘補上一句:「通脹已成為亞洲區內蓬勃增長經濟體共同面對的挑戰。」話雖如此,但十隻手指有長短,亞洲區內「蓬勃增長」的經濟體總有十個八個,通脹水平卻有高有低,最高者與最低者相差不可以道里計。

區內通脹有高有低

由此可見,通脹雖是區內經濟體的「公敵」,而構成通脹的因素亦大同小異,不外乎滙率正式或非正式跟美元掛鈎,從美國輸入寬鬆貨幣政策,熱錢流入令通脹壓力變本加厲……等等。然而,區內一些經濟體通脹率不足2%,另一些卻逼近15%,可見在相似的背景下,部分國家/地區應付通脹能力較強,另一些則顯得一籌莫展。

大摩做過統計,以過去三個月平均值為準,亞洲十一個經濟體中,通脹率最高的是越南,達14.6%;最低的是台灣,只有1.3%。香港通脹率三個月平均值4%,內地則為5.1%【圖1】。可是,正如陳太所言,租金上升和最低工資開始生效等因素,稍後將反映於CPI內,本港全年通脹率「超五」,勢所難免;內地為控通脹法寶盡出,毋須喋喋,有趣的是台灣。

以大摩之見,相對區內其他經濟體,寶島糧食自給自足率處於高水平,加上今冬五穀豐收,在全球飽受糧價飛升之苦的當下,這個有利的條件,大大有助台灣紓緩物價上升壓力。

且慢……。台灣經濟不是甚為依賴電子產品製造外銷的嗎?原材料漲價推高生產成本,難道不會對台灣通脹構成壓力?大摩認為,台灣在容許新台幣適度升值,利用滙率管理控制通脹的能力,比區內對手勝一籌。正因如此,寶島面對的進口價格壓力雖不比亞洲其他經濟體小,但當地通脹率仍能維持在低單位數水平。

越南亦為魚米之鄉農業大國,在這一點上,比台灣遠有過之,惟越南通脹率區內最高,顯非如糧食依賴進口的國家那樣,什麼也可推到食品通脹頭上。這中間,或許有不熟悉越南國情者不易掌握的因素,但河內貨幣管理能力不敢恭維,跟越南通脹失控應有關。

香港食品百分百依賴進口,貨幣管理則受制於聯滙,金管局只能被動地透過市場操作沖銷過剩的流動性,對進口價格上升更加無能為力,通脹升溫,基本上束手無策。從發展商周四在拍賣場上競投之勇進可見,政府連串壓抑樓價措施形同隔靴搔癢,既不能改變發展商對後市的展望,更無法影響市民對樓價只升不跌的預期。即使「派錢」紓民困,澳門的明快疏爽,對照香的進退失據,撇開現金派發通脹效應的經濟爭論不談,同一措施在港澳兩地產生的政治,效果一正一反,彰彰明甚。

在控制通脹上,台灣有本地農產品供應充足和貨幣管理相對有效兩大「緩衝器」(stabilizers),香港兩者皆缺,說寶島的例子對本港有參考價值,不切實際。然而,從內地的角度出發,台灣壓抑通脹的理想成效,卻大有可供借鑑之處。法興經濟師Glenn Maguire就人民幣和內地通脹提出了一些看法,老畢在此一引,希望能啟發讀者思考。

人幣升值無可避免

人民銀行周四再度調高存款準備金率(RRR)半個百分點,為今年來第五次,經此一動,RRR已處於21%的紀錄高水平。然而,與中國外滙存底相一致的流動性增長,今年首季在內地新增廣義貨幣供應中佔比高達40%,人行要沖銷當中的八成(自2004年到今天,央行透過提高RRR和發行央票成功沖銷的流動性,已從100%降至80%),RRR有需要上調至32%水平!

屈指一算,倘若RRR由目前的21%加至32%,按每次上調0.5個百分點的一貫步伐,這11個百分點的差距,意味RRR得再加二十二次!單靠調高存款準備金率,內銀的借貸空間必遭扼殺殆盡。

內地若不改弦更張,繼續依賴加息和調高RRR控制流動性,經濟因銀根過度緊縮而出狀況的風險只會愈來愈高。在選擇無多下,中國抗衡通脹必須加入滙率這一政策工具。

Maguire相信,人民幣升值/加強彈性將分四步走【圖2】,兌美元一次過上調5%(升值後伺機讓滙率回調2.5%-3%),政策重心得馬上轉移至對抗投機性資金流入,方法是容許人民幣在擴闊了的波動區間作雙向變動(可升可跌),基於炒家對可能損手戒心大增,投機者害怕「受罰」,熱錢最終也許會知難而退。內地滙率機制是否按Maguire的四部曲演變,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