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發生突如其來的「渾水摸魚」事件，高仁決定學習「三色台」做法，抽起原先安排好的節目（文章），插播特備節目。
「渾水摸魚」的原意指，在混濁的水中，魚暈頭轉向，乘機下手抓魚。應用於軍事上，當敵人混亂無主時，乘機出擊，便可以奪取勝利。
如果各位「巴打」年紀有番咁上下，又有到電腦商場買碟的經驗，相信對於渾水摸魚一詞感同身受（因為回家後方發現是「吉碟」，才知道做了「水魚」，既傷心欲絕，又欲哭無淚。）
這個成語之所以hit爆中外，全因有一間「渾水」研究機構（Muddy Waters Research）玩踢爆，質疑嘉漢林業（Sino-Forest）誇大資產投資，同時又指控集團以「授權中介人」（Authorized Intermediaries，簡稱AI）谷大收入，有「渾水摸魚」之嫌。
對於以AI谷大收入，本港上市公司早有前科，就是利用「獨立」銷售代理（distribution agent）為公司賬目「化妝」，嘉漢可能是其進化版。
正所謂「化妝前一個樣，化妝後一個樣」，要揭開女人的真面目，一定要睇真是否無添加。事實上，上市公司要粉飾賬目，就好像坊間的化妝品般一樣多，手法層出不窮。
獨立代理助散貨
高仁曾經看過黃玲的著作《破解上市公司易容術》，書中也提過上市公司粉飾盈利的招數，其中一招是「五鬼運貨」。
當上市公司因產品滯銷而積壓大量存貨時，大多會透過獨立銷售代理，在年結日前出售或付運存貨予對方，達到散貨之目的。
上市公司藉此規避了周年存貨盤點（Annual Stock Take）的時候，因積壓了大量存貨而被計提「存貨撥備」（Provision for Inventories）的可能性，故此得以保住盈利。
表面上，獨立銷售代理與上市公司互不相干，關係完全獨立，實際上，獨立銷售代理受到上市公司的掌控，關係千絲萬縷。
不過，雙方的產品買賣交易「你情我願」，縱使核數師心存疑竇也「無符」，惟有發出詢證函（Audit Confirmation）進行確認。部分較穩陣的核數師則會在存貨備註中，多開一欄「付運中之製成品」（Finished Goods in Transit）以資識別。
除了「五鬼運貨」外，該書也提到另一招「舞高弄低」，獨立銷售代理除了提供銷售服務外，也可以提供其他另類服務（各位「巴打」不要心邪），包括替上市公司收款、付款（例如繳付購買原材料款項）及存貨管理等服務，同樣有美化上市公司賬目的作用。
如果上市公司患上「高血壓」（應收賬款太高），可以透過獨立銷售代理去增加原材料的預付款（即舞高），並且減少應收賬款金額（即弄低），其帶有「降血壓」的功效，公司可以藉此降低應收賬款周轉天數（Accounts Receivable Turndays）。
同樣地，銷售代理作為上市公司的獨立第三方，核數師無權核查其賬目，只能夠發出詢證函確認款項。
既是供應商又是客戶
說回嘉漢的個案，「渾水」的報告指出，嘉漢聲稱大部分收入是來自AI，但基於市場競爭的考慮，該公司一直拒絕披露AI任何資料。「渾水」認為，AI結構安排之唯一目的，是谷大銷售交易及逃避內地的審計核查，並且為無法提供增值稅發票尋找藉口。
報告又提到，嘉漢的AI商業運作模式，是AI對外購入木材（logs）之後，加工成為木塊（woodchips），其後出售予客戶，再把一定比例的利潤給予嘉漢。依據唯一一家得以曝光的AI資料，「渾水」在「查家宅」後，發現這家AI是嘉漢的一家關連公司，其客戶則是嘉漢及嘉漢的代理商。
按照會計準則的規定，如果一家公司要把收入入賬的話，必須在產品的生產過程中，承擔有關的風險及回報。據此，嘉漢介入了AI的生產流程之中，在原材料運送到AI廠房開始，直至加工成木塊為止，承擔所有與木材相關的風險及責任。
從上述生產流程去分析，AI對外購入木材之後，把相關木材「供應」予嘉漢，使到AI變身為嘉漢的供應商。在AI之廠房內，嘉漢承擔所有與木材相關的風險及責任，是為了在會計上錄得收益。其後，木材切割成木塊後，AI又變身為嘉漢的銷售代理，把木塊出售予客戶。
已除牌多年的歐亞農業，便是透過獨立銷售代理散貨，以粉飾上市公司賬目。根據「渾水」的資料推斷，嘉漢的業務經營模式，可能是歐亞的進化版。AI一人分飾兩角，一是嘉漢的供應商，二是嘉漢的銷售代理。
有鑑於AI可能是嘉漢的關連公司，AI的客戶則疑似是嘉漢及嘉漢的代理商，故此嘉漢的收入及盈利或許有誇大及虛報的嫌疑。
到目前為止，「渾水」與嘉漢依然各執一詞，誰是誰非尚未有定論，各位「巴打」最好拭目以待，等待事件的最終發展。
本欄逢周二刊出，下周將會探討礦業公司的會計制度，如何化腐朽為神奇。
歡迎交流上市公司的財技個案及招數，請電郵至koyan@hkej.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