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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8月26日 星期五

美元危機 誰是Winner and Loser?


美國國債歷史性失去標普AAA評級,令市場再度擔心美元的購買力下滑,兌瑞士法郎滙價曾大幅抽升,逼得瑞士政府宣布必要時將瑞郎與歐羅掛鈎,兌美元單日滙價回吐5%。

在這場美元貶值的風風雨雨中,誰會是贏家和輸家?想當然的受惠者可能未必受惠,一些隱於市的公司或許更值得留意。

美元問題觸發金融市場波動,環球股市連跌兩周,估值之調整是否已反映美元風險?

各路人馬持不同意見。美國股神畢非德接受美國《財富》雜誌訪問時指出,在上周美股暴跌期間進行了一次沽債換股,加碼買進包括大西洋保險公司(Transatlantic)等股票,又以低利率賣出20億元巴郡的優先無擔保債券。

航空股受惠

本報首席顧問、人稱「曹Sir」的曹仁超則表示,當恒生指數跌至19000點時,已開始「抄底」買第一輪貨,日前受訪時表示股票佔整體持倉約15%,出擊目標集中於工業股。

市場資金亦開始博弈哪類股票受惠美元貶值,其中最為明顯的,是內地航空股的上升。中國航空股近日可謂利好消息集於一身,溫州動車事故令投資者重新估計高鐵的需求(預期高鐵將大幅度取代內地航空的預期有所改變);紐約期油下滑至每桶85美元左右,亦令航油開支預期減低;加上,本身大額的美元借貸(截至去年12月底為止,中國國航(753)估計有相當於60多億美元的借貸以美元為單位,人民幣兌美元每上升1%,國航產生超過7億元人民幣的滙兌收益;南方航空(1055)的美元借貸比例更高,人民幣兌美元每升值2%,就為該內陸航空公司帶來近8億元人民幣的滙兌收益)。在三大利好因素下,成為投資者入市的理由。

其實,除了大借美元的中資航空公司外,一些收入在中國而借港元的企業,亦收到受惠美元貶值之效。例如理文造紙(2314)、合和公路(737)便屬此類。

筆者兩個月前與理文造紙高層見面,問及借貸情況,CFO陳繼良以肯定的語氣告訴筆者,在美元、港元及人民幣三種貨幣之中,肯定選擇港元作為借貸貨幣,皆因港元借貸息口較低,兌人民幣又有貶值的好處;至於選擇美元或港元,因兩者掛鈎,效果差不多。

近日收費公路公司的財政問題甚囂塵上,部分非上市的公路企業借貸情況受到關注。不過對於投資早已完成,收入沒有間斷的合和公路(737)來說,卻不在受影響之列。

出口股遭殃

合和公路興建廣深高速公路的時為1993年前後,預計收入雖為人民幣,但當時卻選擇了美元作為主要債務單位。今時今日仍保留相當部分收入以美元為單位,達到整體債務的34%,美元與人民幣的購買力此消彼長,對集團有潛在好處。

至於Loser,則無可避免要數一眾以內地為基地的出口股。其中,美國市場佔偉易達(303)收入逾半,以美元計價的貨品能否在美元貶值潮中加足價,值得仔細研究。

當然,還有一些過去做得很出色的成衣製造商亦備受挑戰。好像代工多個美國女裝名牌的華鼎控股(3398)及生產歐美品牌女性胸衣的黛麗斯(333)。一旦美元兌人民幣貶值速度過急,製造商與客戶的訂價超出預期,吃虧的往往是廠商。

市場對美元的信心相當受有沒有QE3的影響。其實,美元增加債務支付賬單的做法由來以久,以量化寬鬆形式推行的QE1,獲得市場正面反應,但再行QE就可謂「招式已老」,將令市場愈懷疑美國的償付能力。

辛思維相信,聯儲局在壓力下,不會以「QE3」的名目增加貨幣供應,不過,換湯不換藥的招數仍有可能拖展,當市場意識到再度「受騙」後,又會引發新一輪Winner & Loser的追逐

兩個PMI榮枯互見 突顯中小企之困


左右內地經濟政策的,除了通脹因素外,企業目前的經營狀況相信亦是中央需要考慮的重要因素。早前公布的7月滙豐中國採購經理人指數(PMI)跌至48.9,顯示內地製造業活動出現萎縮;不過,周一(1日)公布的官方PMI數據卻仍保持在50以上,未見收縮。兩個數據之間的差距,對目前中國的經濟發展又有何啓示呢?

50屬於PMI指數的榮枯分界點,低於50顯示製造業萎縮,高於50則代表製造業仍在擴張。從滙豐公布顯示,內地製造業的現況不太樂觀,但官方數據雖然同樣比6月份下降,但仍達到50.7,顯示增長縱使近乎停滯,但仍未收縮。

歐美需求降 訂單減

官方與滙豐PMI數據的差異,令人感到有點兒迷惑,到底目前內地的經濟仍在擴張,還是已經開始收縮呢?其實,兩項數據所以出現差異,是因為滙豐PMI所取的樣本中,涉及更多中小企及民企,而官方PMI則主要覆蓋大中型國企。所以,數據的差異正好反映目前中小企及民企經營困難,而大型國企的情況則仍較為平穩。

事實上,在中國數據轉差的同時,歐美的情況亦不樂觀,Markit資料顯示,歐羅區7月PMI降至50.4,為2009年9月來最差;美國供應管理協會(ISM)7月製造業指數亦降至50.9,低於6月的55.3。

歐美經濟未明朗,令到不少外向型的中小企的經營更見困難。工廠出口訂單數量縮減的同時,不少企業亦表示,由於人民幣升值及原材料價格上升過快等因素,目前接單頗為審慎,以免隨時「愈做愈蝕」。

事實上,企業沒有訂單固然無奈,最痛苦的反而是那些擁有好項目,卻沒有足夠資本拓展的企業。最近,一位內地藥企老闆就向辛思維大吐苦水,對內地銀行借貸困難問題感到不滿,目前只能自行四處「撲水」。

雖然中小企在融資方面,向來比大型企業來得困難,在目前在銀根收緊下,更是難上加難。中央在持續收緊銀根的同時,亦下令各地要持助中小企貸款,但對於銀行來說,中小企業務只屬於雞肋,就算中央下令,亦不見得會增加相關的借貸。所以,為顧及中小企的發展,辛思維認為,下半年的貨幣政策可能會有一些彈性的調整。


2011年7月24日 星期日

道德風險幾錢斤?

7月24日,周日。Make or break,你賭邊瓣?上星期六答應過大家,為歐羅區「救市基金」升格為「護市基金」涉及的成本計計數。在數銀紙前,老畢想先講講對歐羅區峰會後的一些見解,make定break、buy定sell,玄機或在其中。

有兩點值得一提:①西方主流媒體過去評論歐債危機,最常用的不離kick the can down the road、 extend and pretend、plaster up the wounds一類嘲諷大國不求治本但求止血的句語,惟此次峰會聯合公報發表後,主流媒體不論左中右,由《金融時報》到《華爾街日報》到《經濟學人》,立場罕見地一致,讚多彈少,縱有微詞,皆從善意出發,擔心歐羅區領袖虎頭蛇尾,白白浪費得來不易的好開始之情,洋溢於字裏行間;②歐豬債息上周最後兩個交易日「大插水」,惟德法債息卻微升。這也許是資金從避險性強的核心國債券重新流入風險較高的邊緣國債券有以致之,並非什麼不尋常現象。然而,值得注意的是,核心國信貸違約掉期(CDS)價格並沒有隨着這份「有口皆碑」的聯合公報面世而回落,意味邊緣國與核心國債息收窄這個表面上反映恐慌紓緩的迹象,暗裏可能埋藏殺機。

德國負責近半擔保

兩點意見表過,是時候替歐洲金融穩定設施(EFSF)「加強版」計計數。歐羅區峰會成果令市場「側目」,EFSF今後將身兼多職,包括一發現有成員國勢色不對,馬上提供信貸防患未然;干預二手債市抗衡炒家;以折讓價在公開市場回購債券,以及向有需要的成員國提供貸款協助銀行重整資本。然而,歐羅區領袖定下眾多目標,惟對擴大EFSF規模卻隻字未提。每個人都在問,要一一滿足上述功能,成本到底多高?

獨立證券分析公司Bernstein Research在逐個項目點算後,開列了一張「清單」,初步估計,EFSF規模要從目前的4400億(歐羅.下同),擴大至1.45萬億;計入20%「超額抵押」(overcollateralization)要求後,總數是1.7萬億。

條數怎樣計出來?按照峰會聯合公報並考慮到擴大後的EFSF必須包括意大利、西班牙和比利時,始能有效發揮穩定歐羅區功效,Bernstein按希臘、葡萄牙、愛爾蘭、西班牙、意大利、比利時未償債務全數延期至2013年,而銀行則按7%比率重整資本,有效期同樣至2013年,得出擴大後的EFSF規模接近2.4萬億這個估算【表1】。

拯救歐羅區成員國一直是歐盟和IMF的協作工程,有鑑於此,在2.4萬億這條數中,必須扣除IMF承擔的金額,同時將「已出之數」(希臘的1100億)和2013年後代替EFSF擔當穩定基金的EFSM「將接之數」減除;得出的餘額,便是EFSF需要承擔的數目。經過七除八扣後,剛好是前面提到的1.45萬億【表2】。

由於已接受援助(在這個例子中包括意大利)國家無法為EFSF提供有效擔保,為了創造一個融資能力達到1.45萬億的金融設施(發債體),德國須提供約7910億的擔保,佔擴大後的EFSF(連同20%「超額抵押要求」,總數1.7萬億)整體規模近半。這個數字,約相當於德國去年GDP的32%!

7月22日,老畢在〈弱國多籮籮 EURO三條路〉一文中,提出歐羅要維持一體化,選擇不離「北水南調」(富國以不同形式向窮國提供財政補貼)和歐洲央行「印鈔」購債(實行歐洲版債務貨幣化)。換句話說,道德風險不是由政府便是由央行承擔。照目前情況判斷,「北水南調」大勢已成,德國騎虎難下,擴大EFSF事在必行,炒家跟政府對賭,短期風險甚高。然而,長貧難顧,投機者和評級機構重整旗鼓後,下一輪攻勢矛頭可能直指歐羅區核心國!

蘋果撐起IT板塊

蘋果威水,係人都知。有幾威?資訊科技是標普500指數十大板塊中純利率最高的行業,在各板塊大都調低今年下半年邊際利潤預測之際,資訊科技卻例外,下半年純利率估計擴大0.36個百分點。不過,那主要拜蘋果所賜,剔除該公司,資訊科技板塊賺錢能力馬上要打個折扣【圖】。

蘋果另一強項是現金多,最新數字顯示,該公司坐擁762億(美元.下同)現金、與現金相等的短期和長期投資,比標普500指數內38.9%(不包括金融機構)合共163家公司加起來的現金都要多。這163家公司合計擁有761億現金,比蘋果少1億,但加起來負債4120億。蘋果負債幾多?答案是零!



弱國多籮籮 EURO三條路

7月21日,周四。早兩日引用滙豐外滙分析團隊將歐羅一分為二的假設,探討「核心歐羅」(EUC)和「邊緣歐羅」(EUP)自歐債危機爆發以來的理論價。然而,理論歸理論,現實歸現實,滙豐的假設,潛台詞是歐羅南北分裂,強國弱國分道揚鑣;非如此,歐羅分為EUC與EUP二幣便無法成立。問題是,在現實世界中,歐羅仍是「十七位一體」,成員國月復月年復年痛苦地「活」在一起。

觀望歐美債務進展

在無人說得準歐羅區分裂發生的可能性到底多高下,類似的「實驗」,紙上談兵而已。不過,在歐盟為第二次拯救希臘舉行高峰會議的此刻,滙豐的研究再度觸發老畢思考歐羅前景。

入正題前,先講講個市。過去兩天,全世界都在觀望歐美債務危機有沒有突破性進展。美國那邊,傳媒放風說,奧巴馬對一個所謂「六人幫」(Gang of Six)跨黨削赤方案反應正面,談判氣氛大大改觀。

歐羅股市升住嚟等

在白宮與國會繼續討價還價之際,消息說德法首腦已就挽救希臘取得協議;有趣的是,奧巴馬自己周身唔得閒,卻「一時唔偷雞做保長」,百忙中致電德國總理默克爾,敦促鐵娘子拋下成見,跟法國同心協力化解希臘危機。

照峰會前的市況來看,投資者對會議結果不乏憧憬,歐羅股市皆升住嚟等。在消息指法國總統薩爾科齊決定放棄向銀行徵稅500億歐羅後,銀行股更如釋重負,普遍走俏。欲知後事如何,周五新聞版應有詳盡報道。

回說將歐羅「拆骨」給老畢的啟示。歐盟領導人本周聚首布魯塞爾,為的是商討第二次救助希臘,大家還記得第一次是幾時嗎?答案是十六個月前。在這一年零四個月裏,從實體經濟、金融市場(股債),以至財政穩健性可見,歐羅區最棘手的問題並不在於希臘、葡萄牙、愛爾蘭一類弱國,會否拖垮德國、荷蘭、芬蘭等強國,而是十年實踐證明,歐羅區內的弱國,比當年一體化決定「去馬」時所有人想像的都要多。

五十步笑百步

希臘走到這一步,絕非不可思議。帕潘德里歐祖孫三代皆為該國總理,官商勾結積重難反,容許希臘加入歐羅區是決策者一大錯誤。然而,愛爾蘭成為舉世稱頌各國爭相效法的競爭力階模,不過是上世紀九十年代中期的事,容許該國晉身歐羅區,乃順理成章理所當然的事。今天論者以債務太高銀行過於進取翻愛爾蘭的舊賬,未免事後孔明。往此想下去,歐債爆煲後,不僅「歐豬」境況嚴峻,歐羅區內五十步笑百步的國家可能還包括比利時、奧地利、西班牙……當然還有真正大得不能倒的意大利。換句話說,除了三數核心中的核心外,個個都是「弱國」。

希臘危機發生以來,歐盟花了十六個月定出兩個拯救方案,惟歐債問題非但未能解決,且不斷深化。在弱國多籮籮下,不難想像,歐洲領導人若不改弦更張,繼續採用這種頭痛醫頭腳痛醫腳的方式應付危機,情況只會一年比一年差,歐羅解體壓力確實與日俱增。

北水南調補貼弱國

滙豐以歐羅「一拆二」作為探討單一貨幣前景的依歸,老畢反其道而行,以維持一體為大前提,看看歐羅有什麼路可走。個人認為,選擇不離三個:

①強國直接在財政上補貼弱國,實際上等於富國年復年地向窮國轉移大量財富,實行「北水南調」。這筆補貼,保守估計一年也要1萬億歐羅。我實在看不到,德國、荷蘭、芬蘭的納稅人會say yes。

②發行跨區歐羅債券(Eurobonds),協助弱國集資。這個方案時常有人提及,老畢想補充的是,眼前債市投資者只要聽到葡萄牙、希臘這些國家的名字,立即退避三舍,從其國債孳息與德債差距動輒以十多二十厘計,市場不信任程度可見一斑。跨區歐羅債券有強國信用為後盾,弱國以歐羅債券名義集資,就如背後有隻大老虎「傍住」行走江湖,眼前投資者要求的超高風險溢價,可望大大降低,有利顯著紓緩弱國融資成本。然而,這等於歐洲強國為弱國提供債務擔保,弱國幾年後若還不了錢,償債的重擔無可避免仍會落在強國肩上。換句話說,「北水南調」跟歐羅債券的分別,只在於以德國為首的強國選擇現在還是將來向弱國提供直接財政補貼。

通脹爆上唔係講笑

③由歐洲央行出手,直接買入弱國政府債券。這可以透過央行「印鈔」、進行歐洲版量化寬鬆政策,又或以央行名義向「歐洲金融穩定設施」(EFSF)提供貸款,專供買債之用。歐洲領導人已顯示出朝此方向進發的傾向,加上歐洲央行總裁特里謝一再降低歐債抵押品要求,歐美央行殊途同歸,通脹一旦惡化,歐洲可能甚於美國。


2011年7月18日 星期一

你有壓力,我有壓力,銀行無壓力?

7月15日,周五。世界真的變了,變到大家都不認得。繼穆迪一視同仁,向美國發評級「最後通牒」,標普亦不甘後人,翌日揚言美國若不盡快執靚盤數,三個月內喪失AAA信貸評級的可能性高達五成。

標普的警告「唔講得笑」,不僅因為這一聲呼喝,令國債博弈更形緊湊,更重要的是,標普似有不見談判雙方達成削赤4萬億美元協議絕不「收貨」之勢。

「貞節牌坊」不能失?

換句話說,白宮與共和黨縱有「枱底交易」,交足戲後取得共識,國債上限及時調高,違約危機迎刃而解,亦不代表美國AAA評級可以力保不失。然而,開支不削至入骨、賦稅不加至入肉,十年減赤4萬億談何容易?問題是,削支削入骨、加稅加入肉,豈是本已搖搖欲墜的美國經濟足堪承受?

那等於說,美國要麼犧牲經濟復蘇,依照評級機構「指示」開源節流,力保AAA這個「貞節牌坊」;要麼任由標普穆迪手起刀落,反正厲行緊縮經濟衰退,財赤對GDP比率不跌反升的例子,歐洲俯拾皆是。美國的政黨不惜拿國家信譽還款承諾作籌碼爭取競選優勢,視環球投資者利益如無物,政客在上述兩個選擇之間怎揀,從其所作所為,答案不已寫在牆上了嗎?

除了評級機構殺得性起,為本已波動的市況火上添油外,本周另一市場焦點,是歐洲銀行監管局(EBA)在本港時間周六凌晨一時公布歐洲銀行壓力測試結果(涉及二十一個國家九十一家銀行)。

這個周末,老畢訂了飛看《黑癲鵝先生》,睇久違了的占爺點「癲」法。在我一邊睇戲一邊嘆爆谷之際,班「數佬」肯定已埋頭苦幹,為哪些銀行資本不足,邊個有壓力邊個無壓力左計右計。

簡單地講,EBA為接受測試的銀行定出幾個假設,檢討金融機構在這些負面因素一旦出現時,資本水平是否足以抵禦衝擊。三個假設分別為:①歐羅區經濟今年收縮0.5%;②歐洲股市平均下跌15%;③在銀行資產負債表內被列入「交易賬戶」(trading books)的主權債券有沒有可能出現虧損。

兩個賬戶兩種影響

潮流興講主權債,意大利更是「潮中之潮」,在壓力測試三個假設中,老畢認為第三點乃關鍵所在,有必要拆拆。

銀行持有的主權債券,在資產負債表內分別列入兩個賬戶,一為上面提及的「交易賬戶」,必須按市值入賬(mark-to-market),並在季度業績中反映;另一為「銀行賬戶」(banking books),列入其中的主權債券,估值不受市價波動影響,原因是記進此賬的資產,已假定了銀行一直持有至到期,且能百分百收回投資本金。

《經濟學人》「熊彼得專欄」(Schumpeter column)7月8日題為Pub skittles, the Italian version一文,雖未直接談及歐洲銀行壓力測試,惟當中對「交易賬戶」和「銀行賬戶」的分析,大大有助讀者理解整個問題的核心。打蛇打七寸,讀此文比看大堆數字的EBA測試報告,肯定有益有建設性得多。

該欄以在歐債危機期間常因流動資金不足而向央行伸手的比利時銀行Dexia為例,說明意大利對歐洲金融機構的重要性。

mark-to-market?

從【附表】可見,截至今年3月31日,Dexia持有的希臘國債總額為34.7億(歐羅.下同),其中列入「銀行賬戶」的債券佔34.69億,列入「交易賬戶」的只有100萬。再看該行所持意大利國債,總額高達155.99億,其中列入「銀行賬戶」的債券佔148.74億,列入「交易賬戶」的佔7.25億。

上述數字說明兩件事:①Dexia持有的希臘國債,在歐洲銀行中僅次於法國巴黎銀行,希債佔Dexia一級資本約19%,水平雖高惟未至「無法控制」。意大利卻完全是兩回事,以Dexia持有近160億歐羅意國債券而論,規模相當於該行一級資本85%!②從附表可以發現,列入Dexia「交易賬戶」、須按市值入賬因而影響盈虧的主權債券,愛爾蘭、葡萄牙均為0,希臘僅100萬,西班牙則為1300萬,意大利的數字卻高達7.25億。換句話說,意國債券在Dexia「交易賬戶」中的比重,於歐豬債券中大得不成比例,同樣的情況普遍見於其他歐洲銀行。去年的壓力測試就顯示,列入歐洲銀行「交易賬戶」中的歐債,超過三分一為意大利國債。

講咗咁耐,老畢想說的是,Dexia的例子說明,銀行所持歐豬主權債,除了意大利,餘者絕少被列入「交易賬戶」,意味其市值不管多殘,對銀行盈利都不會構成影響。然而,將希臘、葡萄牙、愛爾蘭債券一股腦兒放進「銀行賬戶」,是否就代表此等資產名副其實價值跟面值匹配?

反過來看,意大利受到炒家狙擊前,其信貸質素優於其他「歐豬」,銀行把比重較高的意債放進「交易賬戶」,mark-to-market,對業績利多於弊。

如今情況逆轉,意債孳息急劇抽升,市場形勢急轉直下,EBA在評估銀行「交易賬戶」潛在虧損時,有沒有把這個重要因素考慮在其假設之內?

你有壓力,我有壓力,但睇來睇去,接受壓力測試的歐洲銀行,似乎最無壓力!

2011年7月11日 星期一

當七翻身遇上七厘詛咒

7月11日,周一。五窮六絕七翻身,講係咁講,但世界立立亂,凡事豈能盡如人意?半個月未到,美國經濟、中國通脹、歐債危機,不是朝着惡化的方向發展,便是暫時看不到改善迹象,尷尬卻尷尬在,炒寬鬆銀根央行放水又未是時候,中美歐都在等。

不過,等還等,歐洲那邊山雨欲來,危機蔓延至歐羅區第三大經濟體意大利,情況一旦失控,非同小可,投資者不能不格外留神。長話短說,有二事值得一提:①意大利證監針對炒家採取行動,既禁止無貨沽空股票(naked short-selling),又明令借貨拋空者在淨短倉達到上市公司已發行股本0.2%後即時披露;②德國《世界報》周一報道,歐洲央行希望將歐盟救助基金規模擴大一倍,由7500億增至1.5萬億歐羅,以防止債務危機向意大利擴散。

沽空客須披露持倉

對上述第一點,老畢並無特別意見,惟頗覺「有趣」。意大利證監下令沽空客即時披露持倉狀況,理由是要「增加市場透明度」。作為監管機構,責之所在,有此要求合情合理。然而,在股市火紅火綠一漲再漲時,何以不見監管當局有此針對沽空客的舉措?難道「增加透明度」只適用於跌市,升市卻可以「黑廂作業」?

意國形勢,第二點才是關鍵。歐洲央行的話等於說,歐盟當初建構「歐洲金融穩定設施」(EFSF)時,從未想過意大利需要救援這一可能性。此事一旦發生,基金不敷應用,不說自明。按照歐洲央行的估算,加入「意大利因素」後,基金規模至少得擴大一倍!在原有的EFSF中,德國為7500億歐羅救助基金作出了2110億歐羅的貢獻,佔比達28%。假設基金規模擴大一倍而德國所佔比例維持不變,那麼在原先2110億歐羅的基礎上,柏林的貢獻便得倍增至4220億歐羅。德國納稅人(選民)的反應如何,不問可知。

骨牌倒塌的速度雖可以快得驚人,惟在正常情況下,皆是一塊接一塊有秩序地倒下。歐債危機爆發以來,大家先後目睹希臘、愛爾蘭、葡萄牙一國接一國向歐盟/IMF求救;「正路」地想,下一個出事的國家離不開西班牙。不知炒家是否覷準市場這點心理,直取意大利,以求殺歐盟一個措手不及?無論如何,意國落難,不堪設想。

記得在去年「歐豬」債市頻頻遇襲時,老畢提過「7厘詛咒」這回事,意思是一國的十年期債息在升至7厘時,不論政府如何三令五申不必求救,不出數周,當局就會像什麼話也沒說過,hats in hands等人救,希臘、愛爾蘭、葡萄牙無不如此。

意大利目前離這個危險地帶尚有不足2厘的安全水位,Evolution Securities分析師Gary Jenkins做了一個「臨界點」分析,根據希、愛、葡在危機期間,十年期債息用了多少時間升抵7厘,替意大利「算算命」。

以5.5厘為起步點,希臘、愛爾蘭、葡萄牙三國十年期債息升穿6厘,平均用了43個交易日;由6厘升至6.5厘,時間縮短至24個交易日;由6.5厘去到7厘以上,平均只用了15個交易日。換句話說,債息阻力位一關比一關易破,以價而論則是支持位迅速失守,演變成free fall,三國政府無一能避過投降求救厄運。

意大利十年債息於短短五周內從4.62厘升至5.26厘【圖1】,而7、8、9三個月皆有大量新債排隊在市場上拍賣,「7厘詛咒」會否更快殺到埋意國,豈能不密切注意?

美滙指數與現實脫節

芝加哥商品期貨交易所(CME)近日宣布,有鑑於人民幣在岸和離岸存款以至貿易結算規模不斷擴大,市場對人民幣風險管理工具需求殷切,CME將於8月22日推出美元兌人民幣外滙期貨產品,以滿足這種需求。

歐債危機波及意大利,市場避險情緒升溫,金價上揚,美滙指數則逼近76水平【圖2】。

講開美滙指數,從其六種貨幣組成來看,你會發現這個指數與現實世界脫節。

歐羅在籃子中比重達58.6%,接着是日圓12.6%,英鎊11.9%,加元9.1%,瑞典克朗4.2%和瑞士法郎3.6%。

可是,經貿易加權計算(2010年數字),歐羅的比重應為17.79%,日圓8.27%,英鎊4.13%,加元14.7%,瑞典克朗和瑞士法郎分別只有0.96%和1.54%。人民幣如果身在其中,權重應達17.93%,比歐羅尤有過之。

芝加哥商品期貨交易所引入美元兌人民幣外滙期貨產品,作為一種參考指標以至貨幣ETF指數基準,美滙指數是否亦有與時並進的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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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7月7日 星期四

歐央行愈來愈似「垃圾站」


畢者推介

‧常識告訴我們,不斷吹脹氣球,總有爆的一刻,即使歐美恃着「大得不能倒」瘋狂發債,也只是把倒下的末日推遲而已。羅家聰在39 頁「一名經人」分析國庫券供求數據,預測美國債市爆煲之時。

‧國人對奢侈品趨之若鶩,令專門零售及分銷名表的東方表行(398)受惠。該行主要以佣金計算工資,且最貴租金的商店剛剛續租,成本控制短期內問題,但研究部卻認為目前並非吸納時機。詳見28 頁「信研Express」。

‧比亞迪(1211)挾着畢非德入股之勢,一度成為股民的「膜拜」對象;奈何業績一直令人失望,導致股價一年以來急挫53%。在汽車融資合作告吹及券商一面倒唱淡之下,比亞迪會否成為股神的「遺憾」?詳見28 頁「冷熱財庫」。

7月7日,周四。昨天引用美國共和黨「政壇老薑」保羅(Ron Paul)解決國債上限的「出位」方案,跟大家探討了一些非常時期的非常手段。讀者兩碇銀君在《信壇》回應老畢,指普羅大眾的債務重組,一般是在債權人與負債人「協商」下進行的。既然雙方有商有量,意味債主債仔已有各讓一步謀求共識的意向,最終結果是各取所需皆大歡喜,還是談判破裂不歡而散,取決於債權人如何評估達成協議的誘因、抵押品市值以至負債人的議價能力,不能一概而論,協商只是債務重組的第一步。在本港樓價暴瀉負資產滿街時,不少業主正是由於跟銀行「協商」無果,或被迫或自願走上破產之路。

德法各有盤算

普羅大眾的債務重組,成敗尚且牽涉眾多變數,國家層面的債務重組複雜困難千倍萬倍,不言而喻。法國銀行業為阻止希臘違約提出的方案,據聞過去兩天遭遇重大挫折。假設此說屬實,老畢認為,標準普爾「插科打諢」雖是一個不容忽視的因素,惟法德對如何在不觸發違約的前提下「實質」重組希臘債務,一直各有盤算,標普「揸正來做」,對主催其事樂見其成的法國、歐盟和歐洲央行來說,固如悶棍一記,但評級機構這番擾攘,卻為先於法國提出另一債換債方案(年期較短、利率較低)的德國提供了一個契機,以「評級事件」(rating event)為口實,力爭解決希債危機應按照德國建議辦事。

然而,不論法國還是德國提出的計劃,根據評級機構的定義,都是一種以「延期」為名賴債為實的安排,任何一國的方案最終「跑出」,投資者的權益無可避免將受到損害。那等於說,不管德法哪一方的建議最終獲採納,亦會立下先例,歐羅區若再有成員國陷入希臘一樣的困境,歐盟不得不伸出援手,私營部門投資者就得有心理準備,債券本金不一定可得到十足保障;這個先例一旦確立,持有歐債風險大增,不在話下。葡萄牙已獲歐盟/IMF提供巨額援助,惟本周債息一飆再飆,意大利西班牙亦難獨善其身,市場對上述可能出現的先例有所預期,也許比葡債信貸評級降至垃圾級別影響更大。

德法僵持不下,作為債權人的銀行、保險公司和其他私人投資者,在本金得不到保障、「削髮」無可避免下,參與救助希臘的意欲到底有多大?假如債券持有人早已把資產脫手,寧可「壯士斷臂」也不拖拖拉拉,德法耗盡心血炮製的債換債方案,到頭來會否枉費心機?

金融機構減持希債

據《華爾街日報》報道,去年5月,德國的銀行和保險公司曾許下「不受約束」(non-binding)承諾,於未來三年繼續持有約80億歐羅的希臘債券和貸款。然而,《華日》引述知情人士的說法,指不少銀行和保險公司「食言」,目前持有的希債比一年前大幅減少,實際數量雖不詳,惟見微知著,從德國最大保險公司安聯(Allianz)透露,仍然持有的希債總值約13億歐羅,只及去年同期33億歐羅的三分之一,足見歐洲金融機構為免夜長夢多,選擇盡早脫手者數不在少。

老畢感興趣的是,這些債券給誰買下?我想,在危機期間不斷透過信貸違約掉期(CDS)「曲線」沽空歐豬國債的對沖基金,在希臘債息急升(價格急跌)後,也許重新發現其「價值」,接貨者估計不乏此輩。然而,不可能所有買家都是對沖基金。

執筆時,歐洲央行剛開完定期會議,加息四分一厘(基準利率上調至1.5厘),早在市場意料之中。令人大感意外的是,歐洲央行宣布暫停葡萄牙政府發行或擔保的債券作為抵押品的最低評級要求。

歐洲央行愈來愈似「垃圾收集站」,難怪老畢在Twitter上看到諸如Kleenex廁紙、嘉漢林業股票也可用作抵押品,攤大手板向歐洲央行要錢一類「抵死」笑話。金價企硬【圖】,誰說無理?

港股是日先升後回,收市牛皮,恒指微升12點。美股卻繼續有勢,其中納指更連續七個交易日高收。聽落好威猛,惟自1971年納斯特市場面世以來,納指連升七天或以上,頭尾合共一百二十五次之多。這還未夠「巴閉」,納指連漲十天或以上,次數亦達二十九次,當中最長的一次發生於1979年,創下「十九連升」的紀錄。

附表顯示納指1971至2011年「七連升」之後一天、一周及一月的回報,有興趣者不妨望兩眼。

2011年7月6日 星期三

香港人民幣離岸市場的形成


早前特區政府表示要分三個階段發展人民幣產品,即人民幣計價債券、人民幣計價基金和人民幣計價IPO,以期在香港建立一個「人民幣產品平台」。其後不久,金管局更開始首個推介香港為離岸人民幣中心的國際路演,向海外地區推廣香港提供的包括結算、融資、債券、財富管理在內的各類離岸人民幣業務。

人民幣逐步走向國際化是大勢所趨,香港會在其中扮演什麼樣的角色? 「人民幣產品平臺」的發展前景如何?香港在打造這一平台的時候,有哪些國際經驗可以借鑒?

國際關注人民幣國際化

人民幣的國際化由來已久,最早可追溯至1996年大陸開放經常賬戶,但其後進展緩慢。由於國內金融市場的不完善和不成熟,中國一直對資本賬戶實行控制,人民幣亦是不可自由兌換貨幣。最近的次按危機中,美國放任美元貶值的做法,造成中國持有的美元外儲備大幅貶值,一方面為了降低對美元的依賴,另一方面為了滿足不斷增長的對外貿易與金融的需要,中國開始加速人民幣的國際化進程。

縱觀2010年,麥當勞在香港發行人民幣債券進行融資,中國工商銀行向印尼提供人民幣貿易信貸,中國銀行對海外部分城市的客戶開放人民幣儲蓄賬戶,中國企業更在人民幣結算跨境貿易的基礎上,進一步獲准使用人民幣進行海外收購和投資。這些舉措皆旨在推動人民幣走出去,擴大人民幣在國際上的使用。

前不久在南京結束的G20會議中,各國對於將人民幣加入特別提款權的討論,更表明人民幣國際化早已不再是中國政府的單邊嘗試,更是國際社會關注的議題。

一國兩制下屢屢扮演金融改革試點角色的香港,毫無懸念的擔當了人民幣國際化的試驗地。憑與內地的緊密聯繫,和自身國際金融中心的特殊地位,香港的人民幣離岸市場發展迅速。自 2004年起,人民幣離岸市場開始在香港建立,隨人民幣跨境結算的推廣和2010年新的人民幣結算協定的簽署,中央政府正在放寬限制,鼓勵銀行和金融界進行人民幣產品的創新,從而有效利用香港離岸市場上的人民幣。

今年通過十二五規劃也明確表示支持香港發展成為離岸人民幣業務中心,那麼在建立離岸市場方面,有哪些國際經驗可以供我們借鑒,從而規避風險,建立優勢呢?

借鑒倫敦歐洲美元經驗

離岸貨幣市場的發展起源於二戰後歐洲的歐洲美元市場,其中最成功的例子則非倫敦莫屬。上世紀五十年代,以倫敦為中心的歐洲美元市場初步形成,當時佈雷頓森林體系使美元成為國際性貨幣。

馬歇爾計劃援助給歐洲各國的大量美元,前蘇聯和東歐各國為了防止在美國存款被凍結從而轉移的美元,以及銀行為了避稅和規避本國法規而存放在西歐銀行的存款,是歐洲美元最初的由來。

在眾多的競爭者中,倫敦能夠脫穎而出,有兩方面的原因:首先,倫敦的歷史基礎、法制環境、基礎設施和人才儲備,為離岸金融中心的發展提供了基礎。

歷史方面,源於埃及埃及蘇彝士運河危機引發的英鎊風暴及隨後的英鎊管制,迫使之前依賴英鎊融資的倫敦銀行集團,轉向發展美元產品以謀求生路;由於大量美國跨國公司選擇在倫敦設立地區分部,這些公司傾向從當地銀行進行美元借貸;法制上,倫敦有成熟的法治體系,政府的不干涉使得倫敦外市場足夠開放;作為一所悠久歷史的國際城市,倫敦基礎設施完善,吸引全歐洲的人才,而且倫敦在英語上擁有溝通的絕對優勢。

其次,倫敦擁有足夠存量的資金池,優質的投資產品和相應的兌換制度,推動倫敦歐洲美元市場的後續發展。歐洲美元市場發展初期,美國對外的經濟援助和蘇聯東歐等國的轉移存款,為市場提供足量資金;商業銀行和投資銀行為了牟利,積極為這一較少監管的貨幣提供存貸、債券發行等兌換、交易、流通服務,促進了歐洲美元市場的發展。

從倫敦的經驗可以看出,歐洲美元是自由市場、金融機構、投資者自行選擇的結果,而一個成功的離岸市場的建立,其前提是制度、環境的便利,其基礎是足量的資金儲備,其發展前景則取決於投資產品和渠道的多寡,這亦是香港在人民幣離岸市場發展上能否致勝之關鍵。

2011年7月5日 星期二

評級機構貶歐踩中「良心發現」?


畢者推介

‧雨潤食品(1068)被市場傳聞及周刊狙擊,股價跌個四腳朝天。其實,周刊的指控大都來自公開資料,散戶做足功課不應被殺個措手不及。阿梅在37 頁「財經DNA」提醒大家,聽消息炒作只屬不良嗜好,不算投資。

‧投行推銷員實際上是高級打雜,金融知識一知半解,平常工作不外乎整合研究報告及聯絡;看家本領是拍馬屁,務求跟客戶打好關係。雖然花紅不低,但如此工作有意義嗎?筆銘在27 頁「筆聞集」談推銷員之死。

‧在中央連番出招調控樓市下,京滬廣深等大城市今年首五個月的住宅銷售面積與去年同期比較下跌近一成,不過,躋身銷售榜十大的內房公司的銷售金額卻勁升八成。鐘林在28 頁「中國股市」探討一眾領跑者的抗調控之道。

7月5日,周二。在美國次按危機引發軒然大波後,評級機構的專業性和獨立性受到強烈質疑。在眾多論者眼中,評級機構為了自身利益(收入來自客戶支付的費用),不惜隱惡揚善,給予垃圾不如的信貸產品極高評級,為環球金融災難種下禍根,「元兇」之罪即使可免,「幫兇」之罪決計難逃。

錯誤評級陰影常在

也許「鐵證如山」,評級機構百辭莫辯,與其講多錯多,標普、穆廸以至惠譽選擇以行動洗脫污名,過去年多兩年下調發債體信貸評級,每見手起刀落,取態遠較次按危機前積極。然而,自歐債風暴爆發以來,評級機構針對歐羅區邊緣國的downgrade行動接二連三,非但惹來「矯枉過正」的批評,更令歐洲當局拯救弱國的努力節外生枝,不少決策者因此建議在歐洲另起爐灶,跟美國「三大」分庭抗禮。評級機構「良心發現」,新鮮滾熱辣的事例有二,其一針對希臘,其一針對中國;在中歐「同坐一船」的今天,評級機構貶歐踩中,影響絕不限於借貸成本這些微觀層面。

在希臘國會通過新一輪緊縮預算計劃前後,發生了兩件足以影響歐債發展路向的事,一為標準普爾把希臘主權債務評級降至CCC的全球最低級別,一為法國政府和銀行背後發功,全力促銷一個結構複雜的希臘債務延期(debt rollover)方案【圖】。

「攔途截劫」法方案

自希臘資不抵債無法自救路人皆見以來,德國一直主張包括金融機構在內的希臘債權人承擔部分責任,惟法國的想法不一樣,巴黎以私營部門參與救希意味銀行必須為昔日貸款撇賬減值,拒絕認同柏林的主張。就在雙方僵持不下之際,法國銀行業扭盡六壬,提出上述債務延期方案,據說在希臘債權人中反應不俗。那等於說,私營部門債權人參與救希這個一直困擾德法的死結,在這個折衷方案下,頗有解決之望。

然而,正當法國總統薩爾科齊面露笑容,看似胸有成竹之際,早前將希臘主權評級降至CCC的標普「攔途截劫」,以法國提出的債務延期計劃涉及的兩個關鍵——債券交換和疑似債務重組——皆符合標普定下的拖債定義,警告計劃一旦落實,標普將把希臘信貸評級降至「選擇性違約」(selective default, SD)。

由於評級機構再度出手,原以為希臘問題已不足為患的投資者,對歐債風波疑雲再起,歐羅、股市周二回軟。

按照標普的聲明,即將到期而符合法國銀行業延期方案的希臘國債,將被給予等同於違約的評級。老畢感興趣的是,標普打算何時「動手」?假如現在就做,那無異於把仍在還本付息的債券評作「違約」;假如在國債到期時才採取行動,債券持有人已收回本金且不再持有現存(existing)債券,其評級是A還是D,對投資者有何影響?基於標普並未說清楚,在法國提出的債務延期計劃下,債權人持有的「新」希臘國債將得到什麼評級(CCC ? SD? D?),本周發出的「選擇性違約」警告,不僅無助釐清希臘債務的實況,還為本已複雜的局面增添煩亂。

在美國次按危機釀成大禍之後,評級機構面對的最大質疑,是為了自身利益,對信貸產品質素眼開眼閉,給予跟其違約風險全不相稱的評級。然而,把仍在還本付息的債券列作「違約」(D)或「選擇性違約」(SD),對評級機構提高聲譽改善形象,是否真的有幫助?這個問題,值得學者、監管機構以至在金融海嘯期間深受錯誤評級之害的投資者來一次全方位的探討。

與標普針對希臘的行動相比,另一信貸評級機構穆廸7月4日圍繞中國債務發表的報告,對本港投資者也許更具「實用」價值。上周,老畢曾談及國家審計署對全國地方債務的檢討,其數字與人民銀行上月初的估算大有出入。

穆廸:中國低估地方債

周一,穆廸在一份報告中指出,審計署公布的10.7萬億元(人民幣.下同)全國地方債務總額,多達8.5萬億元由銀行融資;這一點,審計署的報告有所提及。然而,穆廸發現,該署在報告中並未提及的地方債務,數額可能高達3.5萬億元。

關於地方債的確實規模,連人行與審計署兩大國家機構亦各自表述,當中存在「低估」的情況,何奇之有?穆廸在這個時候針對審計署的數字發話,似有不列入報告之內的地方債,實際上已變成壞賬之意。那就計計數吧:以中國去年GDP約40萬億元為準,這筆潛在壞賬(3.5萬億元),約相當於GDP 8.75%。這條數,中央「孭」一點、國有商業銀行「孭」一點;在中國,天大的事,再爛的賬,總有辦法拆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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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6月28日 星期二

從歐羅歷史 看歐羅前景


「早在2月便在本欄說過,歐盟就像戰國時搞合縱的山東六國,『像雞綁在一起不能安寧』一樣,從前『歐豬』瘋狂借貸種下的禍根,現在就是整個歐羅區還債遊戲的開始。到今天獅子山學會的論調不變,更認為好戲在後頭。」── 這是我去年初對歐洲債務危機的評估。事隔一年,又參加過上月Property and Freedom Society(PFS)在土耳其舉行的學術會議,遇見年輕德國經濟學家Philipp Bagus,看過他的著作The Tragedy of the Euro後,對歐羅的前途,更不敢樂觀。

德貨幣曾兩次崩潰

原來,在普遍德國人眼中,既有強勁的馬克,就不須有歐羅,因為在沒有歐羅以前,德國央行打擊通脹的決心,源於其慘痛歷史:一戰後的德國央行因胡亂發鈔引發超級通脹,間接使希特拉上台發動二戰,死了過千萬人。所以德國在戰後痛定思痛,認為真正和平實有賴貨幣制度的穩定。

事實上,曾經有一代的德國人,一生經歷兩次貨幣制度崩潰而變得一無所有(1923年的惡性通貨膨脹和戰後1948年的貨幣改革),所以德國國民要求央行保衞貨幣購買力的執着是可以理解的,這亦解釋德國馬克一直在各歐洲貨幣中處於強勢的理由。

然而,歐洲大陸其他大國如意大利、西班牙和法國,她們的中央銀行可沒有德國央行對捍衞貨幣購買力的執着,獨立性也不如德國,以致在政府壓力下濫發鈔票為政府的債務融資;所以,自布雷頓森林協定瓦解以來,法國法郎、意大利里拉和西班牙比薩塔等貨幣定期對西德馬克貶值變成指定動作。

不過,貨幣定期貶值對這些高通脹國家的統治階層非常不利,因為一切的進口變得昂貴,收定額退休金的人士特別受到影響,也會使外國人不願意到該國投資,經濟受損,最終國民也會知道這是政府理財不擅的結果。

所以,自1979年起,歐洲各政府為免強馬克影響他們的威信,就一直企圖干預滙市,成立歐洲貨幣制度(European Monetary System,EMS),以西德馬克為錨,希望把成員國的滙率保持在2.25%的區間波動(Exchange Rate Mechanism,ERM)。

法視馬克為眼中釘

可是,ERM的問題在於,如果一國的貨幣對西德馬克升值,她的央行當然可以無限制地增發貨幣買入西德馬克壓止滙率上升;可是,如果是對西德馬克貶值,該國央行卻沒有無限的馬克買入自己的貨幣阻止滙率下跌。

因此,如果真的要滙率保持在2.25%的區間波動,就一定要西德央行配合干預滙市,可是德國人對抵禦通脹的執着,就是不肯配合,加上二戰的歷史傷痕,新仇舊恨,讓鄰國特別是法國非常不快。法國視西德馬克為眼中釘,不除不快,可以在傳言中前法國總統默特朗把馬克喻為「西德的核武」可以看到。

總之,ERM的結果有目共睹:1992年由索羅斯帶頭逐個擊破,英國和意大利於兩日內雙雙退出,貨幣大幅貶值;法國法郎在一年後再被狙擊,也無奈要把區間波動擴闊到15%。歐洲以政治為先不理經濟原則的第一次貨幣聯盟,其實早在十九年前已被證明徹底失敗。

既然第一次試驗已經失敗,德國人有為何會嘗試第二個更危險、更泥足深陷的歐羅計劃?近來德國便有報導,當年德國願意放棄其引以為傲的馬克,是基於法國的壓力:如果不加入歐羅,也別指望東西德統一。當然,有關政府官員予以否定,不過若傳言屬實,歐羅,一個讓德國不得不配合的EMS 2.0,其實只不過是一個新的凡爾賽和約,Germany will pay!

說了這些歐洲貨幣發展史,你對歐羅的前景,又會否有新的體會?

In Europe, high hopes for high-energy Italian Mario Draghi at head of ECB


By Neil Irwin, Tuesday, June 28, 8:50 AM
FRANKFURT, Germany — The future of Europe will soon be in the hands of a dapper, 63-year-old Italian economist with a name reminiscent of a James Bond villain and with long experience in the delicate art of economic diplomacy.

Mario Draghi is set to take office as president of the European Central Bank in November, making him, along with the Federal Reserve’s Ben S. Bernanke, one of the world’s two most powerful central bankers. He is inheriting an extraordinarily difficult situation, taking control in the midst of a debt crisis, with little time to learn on the job.

The European media refers to Draghi as “Super Mario” for his energetic style. The question is whether he can live up to the nickname.

The core of his challenge is this basic impasse: Greece, one of the 17 countries that use the euro currency, is essentially insolvent, paying its debts only with the help of bailouts, and Portugal and Ireland are in dire straits as well. The ECB has declared it unfathomable for one of its member nations to default on its debts, a position Draghi has echoed. Yet the willingness of the governments of stronger European nations to continue with bailouts may be reaching a breaking point.

Draghi is no stranger to the issues in play. He has been leading the Italian Central Bank through the crisis, and thus has had a seat at the table on major ECB decisions. He also is chairman of the Financial Stability Board, a group of the world’s top central bankers and other financial officials that aims to coordinate global efforts to rein in risks to stability. Perhaps an even more relevant qualification: He was head of the Italian Treasury in the 1990s, when the country faced the risk of defaulting in a crisis of its own, and knows the pressures that the leaders of troubled European nations are coming under.

Those crisis-management skills will be tested at a moment of a shake-up among those addressing the European debt crisis. The eight-year term of the current ECB president, Jean-Claude Trichet, will come to an end Oct. 31. The politically connected Dominique Strauss-Kahn has resigned as head of the International Monetary Fund to fight sexual assault charges in New York. His likely replacement, Christine Lagarde, is currently the French finance minister.

Draghi has won respect among central bankers on both sides of the Atlantic, who view him as a thoughtful participant in international discussions with a knack for guiding groups toward agreement. He helped bring officials from emerging nations such as China and India into discussions on financial policy, while navigating differences between the more traditional powers of the United States, Japan and Europe.

“He has done a very good job focusing on getting consensus around good policy from a disparate group of people and not letting disagreements cause everything to lock up and slow down,” said Donald Kohn, a senior fellow at the Brookings Institution who was the No. 2 official at the Fed until last year. “They have very serious problems in Europe right now, and I can’t think of a better person to deal with them.”

2011年6月26日 星期日

Lloyds has largest exposure to risky loans

By Sharlene Goff and Norma Cohen

Lloyds Banking Group’s exposure to the riskiest kind of mortgages is more than double that of any of its top five rivals in what is potentially a ticking time bomb for Britain’s largest high-street lender.

Data published last week by the Bank of England showed that loans representing more than a quarter of Lloyds’ mortgage book are worth at least 90 per cent of the property value they are secured again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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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contrast, up to 12 per cent of loans provided byRoyal Bank of Scotland and Santander have a similarly high loan to value, while Nationwide, Barclays and HSBC have a smaller proportion of such risky loans.

The danger of these kinds of loans is that home buyers who make insignificant deposits are considered more likely to fall into arrears. High loan-to-value ratios also pose the risk of bigger losses if borrowers default.

Previous analysis from Standard & Poor’s, the credit rating agency, found that a borrower with a 10 per cent deposit was roughly twice as likely to fall into arrears as one putting down 30 to 40 per cent.

In total, 60 per cent of Lloyds’ secured debt book – which includes mortgages to individuals and businesses – has a loan to value deemed high or very high by the Bank of England, compared with 38 per cent for RBS, 33 per cent for Santander, and just 6 per cent for HSBC.

About 13 per cent of Lloyds’ £340bn mortgage book – £45bn of loans – exceed the value of the property they are secured upon. The actual number of borrowers in negative equity, where their property is worth less than their loan, is much smaller, at about 5 per cent. The figures show how vulnerable Lloyds is to a further souring of the UK economy, particularly another fall in house prices.

They also illustrate the challenges faced by António Horta-Osório, the new chief executive, who will present his initial strategic review to investors this week. Analysts said the concern was that a riskier loan book would push up funding costs for the bank just as it is attempting to boost returns.

“This increases the worry about the quality of Lloyds’ assets and the potential of loan losses to come,” said Ronit Ghose, an analyst at Citigroup.

Lloyds emphasised that negative equity only became a real concern for borrowers if they needed to move house and said it had a range of mortgage products to assist these customers.

It expected the loan-to-value position to be stable, although it forecasts a 2 per cent fall in house prices this year, as it believes they will rise by the same amount in 2012.

Analysts estimate that as much as three-quarters of Lloyds’ risky mortgage book was inherited from HBOS, which was one of the most aggressive lenders during the property boom.


2011年6月25日 星期六

The economics of the Arab spring Open for business?

Economic reform in the Middle East could prove harder than in eastern Europe. The West needs to help it along

IS THE Arab spring a 1989 moment? The collapse of communism remade eastern Europe both politically and economically, as vibrant market economies emerged from the rubble of central planning. Optimists argue that democratic transitions in the Middle East and north Africa could transform the region’s lousy economies (see chart). Countries such as Egypt and Tunisia don’t have to build a capitalist system from scratch. But their state-dominated economies need an overhaul, similar in nature—if not in scale—to that in eastern Europe. Unfortunately, though the task is smaller, there are several reasons why it could be a lot harder.

Unlike eastern Europe, all Arab countries (those with oil wealth and those without) have capitalist economies, in which prices and private enterprise play a big role. Yet it is a distorted, patriarchal capitalism, characterised by a dominant state, kleptocratic monopolies, heavy regulation and massive subsidies. This has fuelled corruption, stunted growth and left millions without jobs. High oil prices give petro-economies the wherewithal to counter discontent by dispensing largesse. Those without such wealth face a growing fiscal mess.

Take Egypt. Outside agriculture, over 40% of the economy is in state hands, with a hefty chunk controlled by the army. Private firms are strangled with red tape. Subsidies for food and fuel, worth some 10% of GDP, are busting the budget. The result is that Egypt faces a fiscal crunch as well as an urgent need to overhaul its economic model (see article).

Top of the to-do list is reform of subsidies, so that government handouts are confined to the needy. Next comes a set of measures needed to foster private enterprise: breaking up monopolies, reducing the size of the state and rewriting regulations so that they support rather than suffocate competition. That sounds like a slimmed-down version of the post-communist transition agenda, where privatisation and the creation of competitive markets were also priorities. Unfortunately, the Middle East faces two big problems that eastern Europe didn’t.

First, eastern Europe’s transition had a clear aim: membership of the European Union. For all the EU’s current difficulties, it provided both a powerful political motivator and a detailed reform blueprint. The economies of the Middle East and north Africa have no such lodestar. Joining the EU is not an option. And although European politicians talk of deeper partnerships with the awakened countries, they still refuse to cut the trade barriers that matter, such as those on farm exports.

Second, the appetite for reform is far feebler. East Europeans wanted economic freedom along with democracy. In the Middle East popular anger at corruption and high joblessness have not translated into demands for wholesale economic reform. Quite the contrary. In Egypt the transitional government has expanded subsidies and increased employment in state firms. Economic liberalisation has a poor reputation, thanks to reforms earlier this decade whose fruits flowed largely to the well-connected. Indeed, a desire for vengeance against fat cats helped to bring the crowds onto Tahrir Square.

Fortune and favours for the bold

So the Middle East’s economic transition could be a lot bumpier than that of eastern Europe (which was itself a pretty rough ride at times). The West’s strategy for assistance must change accordingly. Up to now the focus has been on financial help: America has offered debt relief to Egypt, the IMF has lent cash with few strings attached. That buys time but does not promote reform. In future, aid should become more conditional, aimed at helping private enterprise. And far more important than cash will be the West’s willingness to offer freer trade and real integration to the successful reformers and democratisers. Maybe not EU membership, but something close.